
前 言
“艺术是唯一的世界性语言”。蔡元培先生的这句名言为英国艺术史家、牛津大学教授迈克尔·苏立文(Michael Sullivan)所称道,并在其重要著作《东西方美术的交流》序言中所引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随着“改革开放”国策的推进,西方的哲学、现代绘画与创作理论及学术前沿思潮进入中国,对中国的艺术界产生广泛影响。艺术观念、艺术创作的本体语言、个体的独特情感呈现、绘画的形式美等讨论成为当时中国艺术界重要的课题,对中国的艺术家思想与视野产生广泛影响。陈邕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与创作语境下开始了他的创作历程。伴随着中学阶段造型基础与表现能力的训练过程,陈邕开始接触到木刻版画创作。在这所有着傲人历史的大连十五中学美术组,他在导师徐世政先生及往届学生的创作影响下,不仅熟悉了木刻媒介的表现语言,从稚嫩的步履中开始进入创作天地,而且已经感受到当时国内艺术界所关注的创作问题,相应的艺术讨论和价值取向同样影响到他的审美视角与形式趣味。进入天津美术学院绘画系版画专业以后,陈邕不仅接受了系统的版画与造型基础训练,也是他艺术创作的观念逐步形成和个体的艺术语言建构的重要阶段。像西班牙绘画大师米罗、瑞士的克利作品中的符号语言,法国马蒂斯、意大利的莫迪里阿尼的人物变形手法与高度简约的造型线条所带来的形式趣味,日本的版画家栋方志功、斋藤清等木刻版画语言的单纯与凝练,都对当时的中国版画界带来不同程度的影响。从陈邕的80年代末至90年代这十多年的版画作品中,也能看出他在吸收外来艺术家造型方式与表现语言的借鉴与融合能力。不同的是,陈邕关注的视点不仅向外看,他还向内看,目光追索到中国古代的石刻造型、瓦当的图像、陶纹的线条等。无论是直接的学习还是间接的影响,在他的一系列木刻作品中可以感受到这种中西融合、古今交融,这种审美视角与艺术趣味其背后的力量是强大的文化基因。如九十年代版画作品《红眼睛》《古船》《老人》等,这批作品呈现的画面语言是有意摆脱写实造型、真实空间、情节性描绘,而更倾向于对象元素的归纳与强化,符号的象征意味,高度提炼的造型线条并以轻松自如的笔法来表现对象,这些符号化的线条包含着笔法韵味的回旋与伸展,并以极为简约近乎抽象的线条来构筑成画面“有意味的”形式美感。同时,这些版画作品中形象的“骨线”可以看出中国人那特有的执笔着力的线条美感,留意笔法的提按和笔意,粗细宽窄变化多端的“骨线”在雕刀的镌刻下更是呈现出金石般的趣味。恰到好处地呈现了木刻版画语言的表现力。
陈邕另一个系列版画是粉印和绝版套色木刻作品,如:《浮云》《有黑猫的风景》《群鸟》等一批九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末的版画作品,依然保持的是造型夸张变形、注重画面形式趣味和装饰感的表现语言,不同于九十年代初期的是这个阶段的色彩更加浓烈,造型用线也更有张力。自九十年代以来,他的许多版画作品入选了全国版画展并获奖,并为众多学术书刊所刊载。1999年,陈邕以其出色的成绩获得中国版画家协会颁发的“鲁迅版画奖”。
陈邕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这十多年的版画形式语言及审美趣味,也延伸到他刻制的大量版画藏书票作品中,造型语言一脉相承。简约、装饰、灵动、古朴、鲜活,亦如山野间成片的小花,千姿百态,争芳斗艳,令人陶醉。这些作品入展了众多国内外藏书票作品展览,获奖并发表。
陈邕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人,版画创作的同时,还画了大量的水彩、色粉、素描、笔绘插图等都很出彩。其中水彩画功力很深,很多作品参展各类专业大展,赢得好评。近年来创作的历史题材作品也以其运思巧妙和制作精良的版画语言令人刮目相看。
陈邕在个人创作、教学研究及人才培养方面都取得显著成绩,陈邕木刻版画工作室培养的学生获得许多专业奖项,他本人也获得了许多荣誉和表彰。这种为师的奉献精神也是延续了他中学的恩师徐世政先生的师道和理想。陈邕的艺术道路还很长,他那过人的精力、对艺术不懈追求的虔诚之心,必将会结出更丰硕的果实。从艺术家的个人创作角度而言,陈邕是一个关注现实、热爱生活的画家,一个有着多方面潜质和能力的画家,他的求索与热爱必定会带来更多的可能,正如他本人所说的:“每一件艺术作品都凝聚着艺术家创造的心血,包括对前人的学习和继承,对生命存在的理解和追问,以及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发现”。这句话可以成为我们对他艺术创作的理解和未来的期许的最好注脚。
我作为他少年、中学共同母校的学长和版画同行,对他取得的多方面成绩由衷地表示祝贺!
祝陈邕画展圆满成功!
安滨
中国美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
教授、博导
2022年7月于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