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的力量——再读张闻的画》
—— 刘庆和
当被人问到你的工作有何意义时，是我们最尴尬的时候。生活中习以为常了把一件事从简单努力到复杂，规划成繁冗的方案，有始有终地归结到“意义”上。在你随意或者倦怠的时候总会有“意义”出来提醒，这是因为我们的内心，早就下意识地接受“意义”了，有意义才能拒绝平庸，有意义才是正面的人生。
从某个侧面看正面的人生，有如几面不同角度的镜子映出来的你，发觉那根本不是你平时认为的正面形象。就连脸的意义都不确切了，何止是正面律的人生呢。一件具有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的作品，其寓意在于主导了我们的道德情操，放大了的正面充满在说教的画面当中。颂扬、积极向上且背负着传承和发展的重任，听起来都不像是一幅画了。当然，意义说教起来有时也会一脚踏空，这一点上齐白石老先生就挺不给面子，那些花花草草也没法挪用到意义的圈划里。好看的画就是用来看的，再如何加上旁白注脚也没用。所以，“意义”有自己的大方向，用不着和可爱、轻浮之类的情调君们一般见识，既然彼此看不懂，能看懂自己的快乐就行了。
按理说，张闻是完全有实力和潜力做更有意义的事的，看了她最近完成的这批作品，我似乎有些担忧，她对画面的控制像是没了兴趣，对完整的把握也已厌倦，着墨之处多是随意，情绪之下多思善感。早在美院本科毕业时的毕业创作《那城》，就已经告诉了大家张闻的实力，此后是作品收藏、获奖不断。和张闻聊着，会发觉肯定的语气后面是执着的坚持，这些都隐藏在其柔弱的外表之下。几年下来，比同龄人勤快的张闻好像又先行了一步，对于绘画的理解从刻画到表达，从再现到意象，这样一个渐进的过程没有几番定力和悟彻是不可能做到的。当大家争着颂扬齐白石的时候，别忘记了我们可是一路相反方向跑着呢，很多道理我们要比他明白许多，可就是离着真情感人越来越远。张闻没打算回答关于意义的问题，才躲过了意义的“眷顾”。以她勤学思辨的态度和认知的成熟，可以预见的将来会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始。因为她知道，感人不同于惊人，是暗涌的力量不动声色地包围你，吞噬你。这种力量不是翻阅几本工具书就可以查找到的，张闻本身就有这个能力。
2017年丁酉立春写于T3艺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