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益鸟的飞行
黄埔军校十五期一总队步兵四队学员,和青岛市四方区文化馆美术干事,这两个看似不相干的身份,混杂着历史的悖谬,然而,也确确实实混融于赵培桴一个人的身上。
对于前者,这个隐讳的身份,赵培桴躲了很多年,以至于他去世后十六年,还只是有不多的人知道。
而这个身份,也生成了赵培桴勤勤恳恳又沉默寡言的性格,他甚至在文革期间下放工厂劳动改造时身体受到重创,也会一声不吭。
然而对于一个区域的群众文化工作而言,他又有十足明朗的成绩,作为支撑起四方文化馆美术工作最重要的骨干,仅在1953至1965年,他就发起过十八期美术学习班,为全区培养美术骨干629人;文革后,仅1980年毕业于四方文化馆“绘画专修班”的学员,就有19人考入省内外大专院校……
后来成为中国公共艺术和当代雕塑领军人物的隋建国也在这一年考入了山东艺术学院,他于1979年由青岛国棉一厂调入四方文化馆,馆里的意图正是让他接替即将退休的赵培桴。
由赵培桴倡议发起的四方雕塑小组,改变了隋建国的艺术道路规划,而“放行”隋建国投考艺术学院,则也让他的荣退推迟了十年。
熟人都知道他当年有句口头禅叫“机会难得”。
他把学习的机会、培训的机会、展览的机会,都看得那么重要,他以此提醒有艺术志业的年轻人,却并不在意自己要从中寻什么“机会”。
返观他的艺术教育道路,的确包孕着一份难得的质朴。这份质朴里,当然既有平静,也有苦涩。
即使是在利益不显的年代,美术也是一份关乎“声名”的事业。能够节制对声名的需要,却把学员送上“声名”的路途,应是他的“过人”之处。
而以“益鸟”作为本次展览的名称,实际取自他的一句话——“甘愿像益虫益鸟那样,不图名利而又心安理得地为人民的美术事业做点铺路的工作。”
略作注释,或可以有这样的释义——为人民的美术事业“铺路”是他的岗位意识,“不图名利”是他的自我约束,“心安理得”则呈现了他的自我心态调适。
因为工作的关系,赵培桴身后遗存的美术创作极罕。在这些绘画习作里,也闪现着其老师吕品水彩的典型痕迹。
重现关乎他的一切,重要的似乎并不是作品,心态与人生的态度和意义,以及时代所投射出的影响关系,或才更中根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