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是人类不可遏止的审美诉求和视觉渴望。当后现代主义宣称艺术史即将终止之时,我们却迎来了绘画艺术的多元化时代,具象艺术在人们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发生急剧变化的今天,在进一步丰富和深化自身的审美内涵,提升美学高度,确立其应有的当代性上,成为人们日益关注的话题。
王永强、李鹏举、杜菁是近年来处于创作黄金时期的青年艺术家,他们个性鲜明的绘画风格和独立特行的艺术品格,并善于将思考转化为视觉形式;他们并不是要通过绘画来总结什么结论,而是通过绘画这种形式介入生活。他们坚持原创性和学术性的创作方法,在作品中强调自身的内心体验,寻找到自己的艺术个性与图式自然吻合的衔接点。他们的作品始终指向现实世界的真实性。这种真实性,是不断接近物象本质的重新判断,是对被藏匿在物象深处的存在本源的深刻揭示。
此次画展主要体现的是他们对于艺术本体的关切与思考,趋向于新具象主义风格。三位艺术家从个体经验出发,在审视社会现实的同时,将其对自然、社会、人文的思考以具象的形态表现出来。观众可以从艺术家截然不同的绘画语言中,体会他们各自的内心世界。
对于自然的描绘,气势恢弘是一种美,淡然恬静也是一种美。王永强的风景作品更多着眼于田园风光,将很多不经意的小景用画笔朴实地记录下来,舒畅淋漓、一气呵成。阳光、流云、远山、湖水、村落…在画面中,悠然里透露出无限的生机,使观者豁然开朗。他的画面中自始至终散发着的一种静谧安详的气息。当代艺术的种种激越、愤俗、乃至浮躁,都与他无关。他不愿属于任何艺术运动,更不愿成为被潮流制造的艺术家。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在这个躁动不安、轻佻无度的世界里,在这个所谓的“文化失控”的年代里,王永强始终保持着对艺术创造的冷静思索,坚定不移地遵守着本然的淡泊与静谧。
李鹏举的雕塑作品着力体现了多重幻象的隐喻表达,他的《自由落体》等系列作品,通过极具画面感、情节性的形式语言,以诙谐的语言传达他对“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体悟:既喧嚣又安静,既是问题,也是答案……过度饱和的躯体塑造,渗透出的却是沉重嚣嚷的无言,而时间也摒弃了线性的发展,在这场庞大却安静的哑剧中,每一个角色都是失语的“群众演员”。语言符号其实并不重要,对于作者而言,生命之尴尬与精神之意念所摩擦出的灵魂表达,与多维度空间的游离或停滞才是重现语言的方式。生命的演变形式就像一盘录影带,无论是快进还是后退完全取决于时间、空间的置换,所有的绚烂、情怀、无序、碎念自发的循环往复……在这个时代的映照下,作者坚持了这种“离心力”的表达,执着探索着空间语言的更多可能性。
杜菁的作品在真实与虚幻中交错:“鱼”是画面中的主角,呈现出既非自然又非常态的精神状况。游弋于群体,内心世界则交由观众去思考和遐想。他说他并不是多么关注鱼,而是想通过鱼来隐喻当下中国人生存的一种境遇。集体无意识的内在冲突与盲从的行动力交织在一起,从而揭露物质性社会环境中精神感知的困苦与迷惘。孤独、迷失、盲目、躁乱在作品中凸显,画面所表现的世界是驳杂而无序的,惊悚且迷离幻化的,但不变的是人类对生命力的永恒追崇与歌颂。在物质文明急剧发展的时代,我们怅然若失,艺术家提醒我们关注内心的感受而不是外部的喧嚣;提醒我们回到纯粹自在的环境中去,回到人本身。
此次展览虽然小型,却充分地展现了三位艺术家的艺术造诣、修养和禀赋。正如本次展览题目所提示的那样,在当代艺术日新月异的今天,具象艺术也在不断更新、变化。在去粗取精的过程中,具象绘画正在脱离消费社会的媚俗、低劣的模仿与平庸的品味,保留下来的是对手艺的虔诚与敏感。而我们能够展望的,是具象艺术不再需要连篇累牍的学术观点和机构的竭力支撑,便能在第一时间打动观众,回归艺术的直觉体验与崇高的在场。只有这样的嬗变,才是真正的破茧成蝶,也是具象艺术打开自由之阀的蓬山之道。
王琦
癸巳年五月于观湖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