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 -- 张红春《雪漱集》书画小品展

  • 展览时间:2016/08/07 — 2016/08/142184
  • 展览空间:可为•茶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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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友人张红春君,秀外慧中,久以书名,近年则诗情弥满,佳作实多。数日前以自书所咏近百首见示,曰《雪漱集》,嘱弁数语。翻阅一过,大有清气,见功力,见情怀,见心志,见趣尚,是以乐为之序。


东坡居士尝於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花卉上题句,“谁言一点红,解寄无边春”。红春此册,所写多插花、写兰、咏竹、啜茶、登山、访寺、观展、听禅之属,虽似红尘中点点细事,然自有无边生意。


集名“雪漱”,或自其《生日遣怀》,“漱心澡雪砚田宽”。书家挥毫,犹耕砚田,最可涤漱其心志、澡雪其精神者,则诗文也,盖砚田不过方寸,有诗文浸润,则艺术境界天高海阔,未可以千里万里计也。惜明乎此而能行之者,鲜矣!红春君其一也。

古来诗之感人者,多在念天地之悠悠,叹桑田沧海之改,而人情世态之翻覆,亦往往其中。红春有一首《遊黔南猴场“晴雨大戏楼”有感》,“戏楼里外分晴雨,人世春秋寄暖凉。古往今来弦不断,短衫广袖舞悠长”,可谓寄慨沉深,耐人寻味,人生如寄,逢晴雨之世事,心情何若?天地茫茫,春秋有几?个中滋味,想来異代同感,极而论之,人世亦殆类猴戏之场,有长袖善舞者,有短衫终了者,际遇不同,弦音不断而剧情未休也。


红春句多端庄娴雅,然亦偶为趣句。如《咏梅有感》,“逋仙两句尽千言,从此梅诗惹我烦”,言梅诗则烦,佯为嗔状,实则爱之深也,始欲咏之,然佳句已为梅妻鹤子者道出,宁非崔颢题诗在前而后人束手?咏至此,可谓趣意盎然,生面别开。


此集诗稿中所录之句,亦有可观。如《乙未中秋有感》,“玉镜冰钩上下弦,只因眼界限当前。洪荒恒转乾坤大,莫执盈亏一念缘”,颇有机趣,人望中天之月,忽而团弈如镜,忽而弯曲若钩,月虽盈亏,然无实质变化,不过人为眼界所限而已。盖天地洪荒之中,月亮作恒久之转动,世人莫执象以求,唯念天心月圆。《夜间走步望月有感》,“冰轮万岁照神州,云海苍茫似水浮。明鉴世间多少事,无声依旧古今幽”,静气且大气如此,万感苍茫,允为佳製。


数年前,红春以《语言的阁楼》见馈,其书清雅,其文流利,其诗自然。此次《雪漱集》出,更是诗书俱进,允为双美。缅想前贤,诗书兼擅者灿若明河,若先师右老,诗中笔下,直有无量无边天地。鼎革以还,一度能书者渐少而学诗者日稀,兼擅者更稀如星凤,时风使然,此亦无可如何者也。近年则传统文化重光,诗书之道,俱为世人所崇仰,能兼擅並美如斯,红春可谓正逢其时。


曾遵嘱为红春题书斋曰“忘言居”,“此中有眞意,欲辨已忘言”,从文治艺,得眞趣眞意,方始忘言。吾颇感,忘言诗句有清格。其清在於,“寒瓶一朵梅花弄,不为东风伴舞轻”,是为人格之自尊自重;其清亦在於,“嫩绿粉红黄灿灿,东君调色试新盘”,清新清丽若此;其清尚在於,“心有清音无挂碍,聊观泡影逐波消”,世间之盛衰起伏,莫非泡影,觑得清楚,是方乾净;其清犹在於,“莫夸画里春风好,纸上盆中都是花”,此亦另一番清醒;其清常在於,“僧家端坐福田里,闭目清心任尔嘈”,世间扰扰奔竞,然有如此清心者,岂止僧家,並诗家亦如此,读之者对句亦可作是想。


以一“清”字而概红春之诗,未免失之简约,然“清”确为其当行本色,其人其艺,其诗其书,皆可谓清。书坛扰扰而人心浮动之时下,正须此“清”,以拂积垢,以别俗流,以领众响。想,清风清气一满乾坤,时之幸也,文之幸也。


中州周俊傑先生曾称红春书法“高雅迈俗”,且“有雅士情怀”,置诸全国视野,非仅於女性书家中堪称一流,跻身书坛名家之列亦毫不逊色,才情功力,不让须眉。此方家之评也,余甚然之。当今文坛艺苑,才女比比,尝叹林岫之诗书兼擅,后知红春曾从林岫女史遊,且常执卷问难,濡染之下,不唯近朱,亦望出蓝。


“不易书中事,尤难画外功”,此红春之自叹,亦从文业艺者之通识共感。其实“书中画外”,所指则一,即诗文也,文化之积淀、感悟及勃发也。红春敏而好学,学而肯思,思而能行,其艺声之它日遍及域中,非渺且远,可期而待,愿与诸君观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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