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忠:才子“综合”而来

104 来源: 搜狐      作者:上海采风      2020-05-11 17:06

名字


黄阿忠——这名字土土的,有浓郁的乡下气。其实,一直居住在大城市的爸爸妈妈就像叫阿猫阿狗那样,怎么顺口怎么叫,阿忠就叫他阿忠,阿忠的哥哥就叫他阿金……很随意,不做作。妈妈没读过什么书,她觉得等到阿忠上学的时候,再给他起个大名不迟,黄家排到阿忠这一辈是“振”字辈,叫他黄振东或者黄振良什么的都可以。


6岁的阿忠顽皮得出奇,妈妈被叫到里弄“大练钢铁”去了,哪有时间管他?于是,妈妈赶紧把阿忠往小学里一送:你给我上学去吧。


老师问你姓什么。阿忠说我姓黄。老师问你叫什么。阿忠说我叫阿忠。老师在花名册上写上“黄阿忠”三个字,并专门为小捣蛋刻了一个橡皮图章。从此,小名成了大名,黄阿忠再也来不及叫什么黄振东或者黄振良了。


那么,阿忠长大以后会不会有另一种“小名成了大名”呢?无人知晓,那年月人人都在“大跃进”,哪有空闲来预测这个小捣蛋的未来?


当阿忠长大以后真的在美术界有点小名气的时候,著名画家徐昌酩说:阿忠啊,你的名字实在太土,是不是应该改一改?你看人家吴冠中,冠是冠军,中是当中;你看人家刘海粟,沧海一粟。我原来叫徐昌明,后来改成了徐昌酩,酩酊大醉的酩……


阿忠打断道:你说把“阿忠”改成什么好呢?


徐昌酩沉吟良久,说:改成“黄押宗”如何?上海话读起来谐音……


阿忠哈哈大笑:什么破名字,黄押宗?还宋押司呢。还是叫阿忠,我不改了,不改了!


黄阿忠《北沿公路》26×17cm(2014年)


乡情


都说阿忠这名字乡下气很重,谁料想,到了“文化大革命”真的应验了,阿忠中学还没念完,“工宣队”就叫他到乡下去。妈妈争辩道:你们不让他读书,就让他到工厂做个工人吧,你不就是一个工人吗?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工宣队”的师傅说:阿忠的三个姐姐都当工人了,他怎么还能当工人?都像你们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怎么落实?


于是,17岁的未成年的黄阿忠打起背包到崇明岛的前哨农场,他立刻变成了一个地道的泥腿子,裤脚卷着,衣服补着,草帽戴着,皮肤黑着,一年365天,起码有345天忙着插秧、拔草、割稻、挑担、脱粒、挖沟、开河、种豆、拔豆、积肥、种棉花,摘棉花……


阿忠是连队里岁数最小的,阿忠也是连队里最无忧无虑的。干就干吧,干完了吃饭,吃完饭睡觉,第二天班长一叫,他就从床上跳下,跟着大家上了农田,反正农活是干不完的。阿忠天天挥汗如雨,他看不见什么夕阳和小舟,听不见什么渔歌和雁鸣……


当然,到了腰酸背疼苦不堪言的时候,阿忠也有过“私心杂念”:爸爸是个出色的雕花木匠,一块木头到他手上,三下两下,就会雕刻出不同的鱼鸟花虫,活灵活现。阿忠懊悔:在上海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跟爸爸学好这门手艺?否则到了农场就可以到基建队去当木匠了。


阿忠还想,我在家里一直喜欢画画,临摹过连环画《山乡巨变》、《渡江侦察记》、《白毛女》等等,我为什么不把绘画这一门真正学到手,否则我就不会在农田里晒太阳,肯定调到场部宣传组去了……


遐想(或谓“瞎想”)是可以的,不从日出干到日落是不可以的。阿忠在乡下足足当了5年农民,他从一个小农民,后来当了班长,后来当到排长。正当大家都觉得阿忠很可能提拔当副连长的时候,阿忠脱下脏兮兮的打工服,告别海岛,带着泥土的芬芳,一头闯入上海戏剧学院的殿堂。土土的阿忠要正儿八经跟着导师学画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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